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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愁是个长

来源：生活好品牌时间：2021年04月04日 06:53

原标题：缘愁是个长

宏帆八中初二28班杨紫钰

慈母手中的线呵，应是用白发混着泪纺出来的。——题记

牵牛丝丝缕缕地缀在墙上，漏进去的阳光像一只眼睛，纤长的睫毛眨巴眨巴地抖落了一丝风。母亲伏着补一件毛衣上的洞，针上阳光一跳一跳，和着外面细声细气的啼叫，光把她的影子打在身后，几近橙色。

母亲的长发像只小动物似的缩在颈窝里，透出老照片微微泛黄的质感。我叫她：“妈妈，我给你梳辫子吧！”她有些抱怨：“好好地，怎么就想起来要梳辫子呢？”我不理她，搬个小凳子来站在她身后，我把她细软的发丝尽量全部拢在后面来，它们呜咽着慢悠悠地向下滑，像瀑布似的藕断丝连，可惜总有两缕，像草叶上的绒毛，是有生命在里头潜滋暗长的，固执地在耳边飘摇不定，我赌着气索性不管了。发丝间洗发水俗气的甜味隐隐摇晃，游云似的长发一波三折，细软的发丝无视牛顿，飘飘地浮在半空，我一心想把它们从山中的野涧变成西湖有些小家子气的柔顺。

我一把抓起梳子，看着琥珀色的梳齿艰难地在漆森的森林里左冲右突。妈妈被我拉的微微后仰：“你轻点拉！”我应一声，忽然之间把粗粗缠在一起的拉通了。母亲抬起手，干脆利落地把头发拉成三股，玫瑰色的指尖也镀了一层金光：“你编吧！”说这话时，她把头转过来一点，刚好看清她眼里一层薄薄的笑意。我叫起来：“你的头不要乱动哎！”她把头转回去。那几股头发蛇似的交错，松松垮垮、半塌不塌，倒像是田野上什么动物的一个松软的窝，想必来年春天连回都不回了。妈妈摸摸辫子，脸上笑嘻嘻的，一个笑涡从唇角月亮似的升到眼下：“挺不错嘛！”乌油油的辫子柳条似的一甩一甩。我又闹着给母亲别上了一个发夹——几条落色的桃花换换碰碰，有几分生硬的春色，蓦地想起了一句诗：人面桃花相映红。

斗转星移，万物春后皆长大。到家时，已快黄昏了，一咕噜一咕噜的云堆在天上，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又蔓延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母亲坐在阳台上，散着长发。我走过去，不吭声地站在她身后，三两下分开发丝，慢慢地编起辫子。母亲脸上怔怔地，她像盯着膝上的毛衣上的洞，又好像透过那个洞看到了已经过去的岁月。太阳渐渐落下去，光焰万张，母亲的发梢熔了一层金，看起来头发竟像落了雪似的，找不到青丝了。我讷讷地叫她：“辫子编好了。”她看着我：“太阳落下去了。”一双眸子缩在略微卷曲的睫毛后，沾染了岁月的风霜，眼角三两条纹像是岁月为了悼念自己的碑。我低低应了声：“嗯。”她起身，推开门：“走吧，吃饭！”门口摆了母亲年轻时的小像：乌黑油亮的辫子洒在肩头，像湿了墨痕的生宣，小鹿似的眸子里还未着色，显出一派天真。我笑了笑，把两根藏在手里的白发扔了。楼下收音机“吱哇”乱叫：草木也知愁，少时竟白头……

你的头发为我白了，你把青春送给我了，所以多陪我吧，让我把我的青春陪你，让我的头发也白了时，你还坐在那里，雪似的长发披了满肩，膝上摊了件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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