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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斯伯格丨怀念奥登

来源：生活好品牌时间：2021年04月12日 18:21

原标题：金斯伯格丨怀念奥登

和他在一起颇让我感到不自在，总觉得自己像傻瓜，老是试图把一些文化政治或是其他一些东西强加于他身上。有一次我们俩一致认为大麻应该合法化，达成这一共识让我们都十分高兴。他说：“酒这东西更是糟透了。太正确了，真是太正确了。我认为……可以结束所有的小题大做。”

怀念奥登

[美] 艾伦·金斯伯格胡婧译

首次发表于《鼓手》（Drummer）282期（1974年2月12日）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1945年在哥伦比亚大学的伯爵堂，当时奥登正向学生朗读诗歌。我一路陪同他乘地铁到谢里丹广场，想知道他是否会邀我去科尼里亚街他住的公寓并引诱我。他并没那样做。数年后，即1957年，在意大利的伊斯基亚岛，我们坐在花园的桌边，我说我认为社会革命即将爆发，他摇头不同意。我感到义愤填膺，酒醉般地冲他嚷：“你应该为自己否定年轻人的希望和活力感到羞愧！”我愤怒至极、暴躁不安、略带醉意、自以为是。奇怪的是，数年后他告诉我他为当时的无礼感到抱歉。实际上我朝圣般地到伊斯基亚岛就是因为去拜望他。在餐厅，我打扰了他黄昏饮酒的闲情雅致。

Auden on Ischia ©George Daniell

奥登十分挑剔，虽有几分宽容，但还是很挑剔。60年代时我每一两年就去看望他，一起饮茶。从印度回来不久我带着簧风琴去拜望他，唱起了《摩珂迦罗颂》（Hare Krishna） [1] 和各种各样的颂歌。他坐在那儿倾听，但显得极不自然，仿佛被固定在墙上却不停地扭动着，但又不得不显得彬彬有礼而实际上却神思畅游，对我精心隆重地展示我的技能并不真正感兴趣，因为是我把这种兴奋的体验强了加给他的。

[1]印度克利须那派教徒礼拜大黑天神时唱的赞歌。

再次去拜望他时，我带上簧风琴，准备为他献上布莱克的歌曲。他说：“啊，不不不，我无法忍受别人对着我那样唱歌，让我觉得异常不安和窘迫。我无法坐在这里让别人唱歌，我需要安静，宁愿在音乐厅里听他们唱歌或者听唱片。别唱了，喝茶吧，请喝茶吧，你会令我不安的。”

我想他真是有点愚蠢。上次在纽约，他和一位漫画家一起工作，写了几则诙谐有趣的短诗。于是我没有为他唱歌，他希望我看一看他的诗作。我脑海里全是庄严的颂歌、布菜克的歌曲和黑人圣歌的幻觉，而他想让我看的是所有那些短小诙谐的生活诗句，描述了维多利亚时代的种种愚蠢和舒适。1973年夏，我们——我与巴兹尔・邦廷、奥登、麦克迪尔米徳——在伦敦的伊丽莎白女王大厅一起诵读。奥登朗诵了一些杰出的诗作，描写的是他对肉体的永别、对双目的永别、依次对所有感官的永别，对它们逐一给予了评价并分别置之于恰当的位置，把自身从与其感官连为的一体中所剥离，使灵魂最终迎接虚无本真的上帝。所以他最终达到了孤独的纯粹个人主义意义上的境界。

他显然很喜欢家居生活，但是他的公寓却一团糟，到处都是纸张，桌子、架子边上垒着厚厚的书，就像一个真正艺术家的房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