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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实录 | 胡荣：学术规范国际化，理论视角本土化

来源：生活好品牌时间：2021年06月22日 11:41

原标题：口述实录 | 胡荣：学术规范国际化，理论视角本土化

日前，由南京大学文科资深教授、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本院院长周晓虹主编的 《重建中国社会学：40位社会学家口述实录（1979—2019）》由商务印书馆出版。

本书上下两册合计百万字，通过访谈自中国社会学恢复与重建以来成长起来的40位华人社会学家，深入个体的鲜活历史和深邃感悟，展现社会学家亲历并深入思考的大时代，探索了中国社会学40年来的重建之路、本土化方向、对中国社会变迁及改革开放的认识等主题。

在中国社会学恢复与重建40周年之际，本书是对改革开放以来社会学及整个社会科学快速发展、整体提高的忠实记录，将对中国社会学的学科建设、年轻一代的社会学的想象力和学术水平的提升、大众对社会学的理解产生重要的影响。

自即日起，本院将陆续摘编各位受访者口述实录的精彩篇章，以飨读者。亦欢迎订购本书，全面而深入了解中国社会学人的心路历程与中国社会学科的历史命运。

今天我们推出第十篇，胡荣教授访谈片段。

胡荣，1962年6月生于福建省寿宁县。1978年考入宁德师范专科学校，1984年考入南开大学社会学系硕士研究生班，1987年获硕士学位；1996年考入香港城市大学，2000获哲学（社会学）博士学位。1992年任厦门大学政治学系副教授，1995年晋升教授，2005年担任博士研究生导师。2015年入选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福建省哲学社会科学领军人才。2005-2018年任公共管理学院副院长，2019年创建社会学院并任院长。主要研究领域为农村社会学和政治社会学，创立社会单位理论，在《社会学研究》等国内外学术刊物上发表论文70余篇。主要著作有《社会学导论》（1993）、《理性选择与制度实施》（2001）和《社会资本与地方治理》（2009），译著有《宗教社会学》（1989）、《心灵、自我与社会》（1995）等多部。先后担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农村社会全面进步中的社区建设研究”（2009）和“健全乡村基层治理体系研究”（2020）首席专家。兼任厦门大学校务委员会委员（2019-）、厦门大学社会学系博士点负责人、福建省社会学会会长（2006-）和中国社会学会常务理事（2016-）、教育部社会学学科教学指导委员会副主任委员（2018-）。

口述实录

学术规范国际化，理论视角本土化

口述 | 胡荣

访谈 | 赵超越

访谈助理| 游彧涵

整理 | 游彧涵

编辑 | 王冠宇

我从香港回来后，这些年更多在做实证研究，而实证研究方面我就一直倡导学术的规范化和与国际接轨，所以我不仅跟学生是这样教育的，在学术杂志上发表的文章也是在强调学术的规范要跟西方接轨。

主持2003年在厦门大学召开的福建省社会学年会

针对国内社会学研究不规范的问题，我在不同的场合一再呼吁要做规范的学术研究。在国内大大小小的学术会议上，我都多次强调学术规范对于学科发展的重要性。我在2006年第6期的《社会》上发表了《坚持学术规范，提升研究水平》一文。在文章中，我强调在重建和发展中国社会学的过程中，有必要学习和借鉴西方的社会学理论，与西方社会学家的最新研究成果对话。而在学习和借鉴西方社会学的研究成果、与西方社会学家的研究进行对话时，就必须坚持学术规范。学术研究是通过不断的积累进行的，我们每从事一项课题的研究之前，或是写一篇文章的时候，都要熟悉相关的文献，了解在这一领域前人都做了什么研究，取得了什么样的成果，然后我们才能在前人基础上提出一点新的东西。

现在我训练学生更多地还是强调他们怎么样能够在理论指导下做实证的研究、经验的研究，当然这种理论是中层的理论，也就是希望我们靠经验材料来验证的那些理论。我让我的学生通过做研究来学习怎么掌握社会学的这些理论知识和研究方法，要在实践当中学。我现在定期地跟学生见面，每两周我带着博士生、硕士生开个读书会，但这个读书会不仅仅是读书，读书只是一个方面，读书他们可以自己去读。特别是我现在行政事务比较多，如果没有定期的见面，他们可能一个学期都不跟你见面，会有这种情况。这样督促他们要不断的写文章，写文章就是做研究，他们可以随时报告文章的进展，我给他一些点评，他们把模型做出来，我给一些数据，像CGSS或者是我的数据，让他们自己去想一些模型。这个模型行不行？能不能形成文章？有没有可能发表？我给他们一些指导，通过这样来学习，然后在写文章的过程中再去读书、读文献，再去提高自己的研究能力。他们如果自己有兴趣，我觉得可以做一些（理论建构的）思考，没有兴趣的话他们也思考不出什么结果来。

具体来说，现在研究方法不断地更新，其实我们的有些方法还是比较落伍。就是从经验方法来说，像我们用的比较多的就是多元回归、因素分析，那你现在其实真正要探讨的是这种现象的因果关系，（对）结构方程、时间序列的分析，这些（还）没有。另外做研究也要花很多的精力，你不能只做一次性的问卷调查，可能要追踪调查，那追踪调查的成本，时间、精力都有很大的限制。

从1979年3月在北京召开的“社会学座谈会”算起，中国社会学的重建已经整整40周年了。40年中，整个学科的发展一方面分得很细，社会学学科做的实证研究（很多），分支学科也很多。分工得越来越细，这当然是学科发展必然的一个趋势，但是同时也不要忘了整合，一方面是实证研究的一些跨学科或者是跨领域的联系，再一个就更多的是理论上的一些思考，在基于现有的一些实证研究的发现材料（之上），在理论上能不能再提出一个新的视角、新的观点、新的方式。我们中国社会学今天的实证研究应该说做得不错，但是我觉得缺的还是理论，理论这块关注的人不多，或者说提出自己概念的人不够多。

其实说白了，如果是真正的理论的话，应该是没有国界的。自然科学里没有什么中国数学、英国数学区分，当然不同国家的学者做的数学侧重的领域可能不同，他们的研究可能会存在这样那样的差别。社会学作为社会科学，按道理来说应该也是有一些通用的东西，特别是社会学理论。当然我是强调中国社会学要有自己的理论，这个理论不是说仅仅局限于中国这种文化提出来的一个东西，但是你要有中国学者提出来这个理论，而这个理论不受中国文化的限制。当你有了这个理论，你这个学科在世界上才有地位，但不是说一定要研究中国文化的东西。你在中国肯定要把中国文化的东西考虑进去，但是你不能仅限于自己中国文化的东西。其实好多东西不一定是由这种文化的差异造成的，一般个别的差异不一定是文化，就是中国本身这种不同的地域、城乡之间、南北之间、东西之间，很多方面都存在着差异。所以作为社会科学的社会学，它的理论当然更应该强调这种普适性。

2010年4月，拜访哈佛大学帕特南教授

这40年的发展不管是在哪个方面变化都非常巨大，中国从原来的农业社会、乡村社会到城市社会，到工业化的进程，在交通、个人生活、社会关系等，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是一个亲历者，但是我们作为研究者，相对而言要尽量保持中立客观。其实我们看问题都会在站在自己的立场、角度，但是我们既然是学者，我们就要避免（让）这种主观的东西去影响你对数据的分析也好、对材料的分析也好。

现在的年轻一代是很幸运的，可以少走很多弯路。我们当时没办法很系统地训练，像现在进来的学生，就可以接受很好的训练，不管定量、定性还是理论的训练。在我们厦大的社会学系，我们可以给他上很好的课，包括现在本科生，我们都可以教他做定量的文章。所以我们现在年轻的学者出来再发英文的SSCI的文章，他们英语肯定比我们好，因为年轻，所以他们跟国际接轨、起点高，有很多的书可以读。包括研究经费，对于年轻的学者来说不缺，这是很好的。但是另外一个方面，大家的起点都高，竞争当然也很激烈。现在回过头讲，我们当时发了很好的文章，现在来看也会存在很多的问题，当时写的东西在当时的条件下可能算比较好的，现在回过头来还是（能看到）很多不足的地方。其实这个洞察的话，我们亲身经历过农村当时多苦、多艰难的情况，特别是像我这种农村（出身）的确实是这样，那种生活到现在（对）很多东西都对我有非常深刻的影响。很多东西是靠自己当时亲历（体会到）的，但（年轻学者）可以通过广泛的阅读省掉很多时间、省掉很多精力，来弥补这个不足。有的东西能够去体验可能更好，但是有些东西是没必要去体验的，也没办法体验。年轻一代在某些方面，就是对过去的那些苦难的敏感度可能不如我们，但在其他方面可能就比我们更敏感、更强。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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