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赠李白》：眼睁睁地看着你却无能为力

秋来相顾尚飘蓬，

未就丹砂愧葛洪。

痛饮狂歌空度日，

飞扬跋扈为谁雄。

李白写给杜甫的诗，写的是自己，杜甫写给李白的诗，写的是李白。

如果说描写李白性格和人生最好的诗篇，最准确一个描写，就是杜甫的这两句：“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杜甫虽然是李白的小粉丝，是小老弟，但也是一个直言不讳的朋友，他喜欢李白，但不奉承、不粉饰。他和李白相遇时，尽管李白依旧谈笑风生，但杜甫知道，李白是在最低谷的时期，但也就是这个时期，才让李白潇洒不羁的性格更加凸显。

战国时魏文侯问自己的大臣李克，怎么来识别人。李克说：“看他平时交往什么人？看他富有的时候把钱花在哪儿？看他升官发达时候推崇什么？走投无路的时候不去做什么？变成穷光蛋的时候哪些钱不赚？”

对应到李白，他在不当官的时候交往的也是杜甫这样的才子，富有的时候钱都花在了酒肆之间，当皇帝宠臣时当自由人，走投无路时依然痛饮狂歌，仕途上的厄运并没有让他灰心丧气，他依然是“飞扬跋扈”。

这样的李白会让人有一点点不真实，杜甫很准确看到这样潇洒背后的现实，是李白的飘蓬人生。

“秋来相顾尚飘蓬”，表面说两个人的漂泊相遇，其实是在讲李白的现状。“未就丹砂愧葛洪”，李白人生的两大梦想——做官和修仙，写诗只是他的随手之作。李白的诗歌题材很随意，大部分都是日常交际需要的送别诗、怀古诗，或用古诗来填词等等，是一个游戏之作，李白并没有把这些诗歌当做自己的作品。他走出江湖便天下闻名，他要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就是进入朝堂做官。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个颇有成就的道士，这句是说他如果要一心修仙的话，是会让道教修仙的著名人物葛洪都感到惭愧的。

“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这是杜甫的羡慕和向往，也是杜甫的良心规劝，当然也是李白的真实写照。李白的性格和才华，只属于那个浪漫任性的盛唐，他从不追求生僻繁华的词汇，也不在诗歌里藏有什么文人的理想或抱负，也没有把诗歌当做道德教化或者人生鸡汤的工具。

李白的人生是意气风发，是英气逼人，也是浮夸、幼稚的吹牛，他的傲慢和他的纯真是一体的，他的热情和他的空谈也是一体的，李白一生当过的最大的官，是左拾遗，而这也恰恰是杜甫多年后得到的官职，只不过李白被皇帝封下这个官的时候，已经病死了。

那么多壮阔诗歌，不过是痛饮狂歌打发时间的游戏；那么多豪情意气，也不知道到底是要为了谁而存于世间。

我们每个人的一生之中，能否有过这样的李白时刻，目中无人只见天上人间，倚天屠龙不负意气少年。

十八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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