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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荣宏：浅谈《李白的意义》的意义(1)

来源：生活好品牌时间：2020年12月29日 13:16

原标题：杨荣宏：浅谈《李白的意义》的意义(1)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

我今天发言的题目是《<李白的意义>的意义》。

感谢赵斌先生的辛勤劳动，承蒙省作协尤其马平主任的关心和支持，今天，我们和各方神圣才有机会相聚在李白故里——江油，就赵斌先生这本《李白的意义》围炉共话。在座的既有李白研究专家，又有作家、诗人、评论家，这一伙人中，没有一个不是李白的拥趸，没有一个不是李白的粉丝，没有一个不是李白的光辉照耀过的后来者。李白是一个人，一个诗人，一个道教徒，一个酒仙，一个剑客，一个旅行者，一个梦想家，一个诗意的符号，一个诗歌偶像，一个（诗人）人格的象征，一个传说和传奇，一种超级文化现象，李白是寄托了无数人的奢望、想象、错觉和幻觉的神一般的存在，是一个永远的“话题王”。但是，由于年代久远，其身世、人生轨迹并不完全清楚，各种记载，众说纷纭，其诗其文也都散失甚多（十之有九），我们今人其实非常难以得其真相、难以窥其全貌。关于李白的种种，其“原来”和“本来”，只能说，虽然有些蛛丝马迹，但，往往都几乎是推断和想象的结果，是“建构”的结果。比如他的书法，过去说，《上阳台帖》是唯一现存者。最近，我看到微信上传播的一篇文章——“马未都解读《嘲王历阳不肯饮酒帖》”，经大鉴定家谢稚柳先生夫人鉴定过，似乎比较确定，那也是一幅李白手书真迹。此迹据说在日本。像这样的铁证般的东西，实在是太少太少了。论史宜实，论诗宜虚。若论一个历史上的诗人，又如何该实则实、该虚便虚呢？这是一件说起来似乎非常容易但做起来恰恰特别难的事情。

赵斌先生，作为李白故里的一位教师，一个李白和唐诗宋词的研究者，过去曾经出版过一本书《李诗猜读》，我的印象极为深刻，他用“猜读”代替“阅读”、“研读”或者“细读”，别有深意，与其说是一种调侃，毋宁说是一种谦虚，但，又何尝不是一种只能如此、姑且如此的严肃的“读李”方法。所谓“诗无达诂”，李诗更无达诂，诗歌这东西，有时候真还只能蒙一蒙、猜一猜，称“解读”者或许常常是“误读”。

《李白的意义》这本书，结构宏大、内容丰富——荟萃了李白研究界多年来的研究成果，分别从江油李白、志士李白、士人李白、诗酒李白、道家李白、飘然李白、现实李白、人文李白、怨情李白、伟大李白等10个方面谈论李白，无论对李白其人，还是对李白其诗、其事都有所触及，对李白作面面观，给读者讲述和阐释了一个立体的李白，尤具相当之资料性和工具性。我发了个朋友圈，一位记者朋友立即下单，花掉114元装进了她的购物车，她说，她看中的就是这种资料性和工具性。为了这个资料性和工具性，赵斌集腋成裘、日积月累花了多少心血啊！世间有无数人在读李白、研究李白、谈论李白、想象李白，大腕儿多得不得了，但，人们肯定会格外关心李白故里得学人到底怎么看李白，我想，对不少读者来讲，李白故里人赵斌这本书应当是颇有吸引力的。我特别感慨，咱们这几十年，改革开放，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虽然也生龙活虎，活力四射，但同时也浮躁功利，赵斌先生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始终孜孜以求，沉浸在唐诗宋词的世界，沉浸在李白的世界，能够平心静气潜沉下来“猜读”研究，是多么难能可贵啊。且不说其他，就这股子精神就值得钦佩；我匆匆一览《李白的意义》，总体印象非常不错，我觉得他对李白诗歌的鉴赏是比较准确的，分析比较深入、论说学理比较清晰，是能够服人的，本书的学理价值，是不言而喻的，值得祝贺、值得充分肯定。

至于作为一个江油人，赵斌在排布了种种李白身世之说以后，倾向于断定（赞同）李白出生地就在江油，乃在意料之中。李白研究专家们，大可持续讨论下去。本人不是李白研究专家，对此不敢置评。

但关于李白的研究，我也有几点门外汉的想法，提出来仅供大家参考。第一、李白研究应该尽可能还原真实的李白，尽可能从“人”的角度去研究，知其人而后方可论其诗、论其事；第二，研究李白，应该尽可能剔除传说、猜想、附会的成分，告诉人们李白到底在怎么过日子，尽可能还原一个现实生活中的有血有肉的李白。第三，应当分清志向、理想、抱负和性格、能力、智慧之不同，这样才有利于理性地、客观地、公正地、准确地认识李白。有一种倾向，觉得李白政治上不得志，是因为当时的政治太黑暗。我不太赞成这个说法。政治是讲利益的，屁股决定脑袋，立场最为重要；伦理是讲善恶的，专门利己者恶，专门利他者善，利己、利他见分晓；文艺（诗歌）是讲美丑的，美就是硬道理；而哲学是讲真伪的，真命题还是假命题才是最重要的，不可能既假又真；科学是讲是非的，是就是，非就是非，不可能既错又对。政治、伦理、哲学、科学、文艺各自标准不一样，不是一个频道，不能混为一谈。我特别奇怪，一般的人喝酒吃肉，声色犬马、追名逐利，是庸俗，就该唾弃、贬低，李白喝酒吃肉、声色犬马、追名逐利就是高尚，就该合理化、美化，这是典型的“驰名双标”。一个伟大的诗人是否就一定是一个伟大的政治家（苗子）或者一个道德上的完人？自有人类以来，集真、善、美于一身的人一定有，但一定不多。那种至真、至善、至美的人，我想，大概几乎不存在。人们总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爱把一切光环赠送给他偏爱、他崇拜的人，这就是“光环效应”，是一种认知偏差、一种毛病、一种痼疾。对于大多数普通读者来说，存在这种认知偏差没有关系，但作为研究者来讲，“光环效应”就是一个陷阱。郭老扬李抑杜，叶嘉莹扬杜抑李，最近出现一个钱钟书的唐诗选本，李白的分量在选本中并不十分显赫。本来的李白、李白诗歌所塑造的李白和人们附会、想象建构起来的李白之间，是有极大差距的。我以为，研究李白的最佳状态是这样的，不因偏爱而美化，吾爱李白，但吾更爱真相和真理。当然，这一点，赵斌已经敏锐地注意到了，但目前显得还不够那么深入。希望作者继续努力。另外，赵斌对“本我”、“自我”和“超我”概念的理解，不够准确。本我、自我、超我，是由弗洛伊德于1923年在《自我与本我》中提出的心理学名词。在他的理论中，本我与自我、超我共同组成人格。本我是人格中最早，也最原始的部分，是生物性冲动和欲望的贮存库；本我是按“唯乐原则”活动的，它不顾一切地要寻求满足和快感，这种满足和快感，特别指性、生理和情感快乐。本我由各种生物本能的能量所构成，完全处于无意识状态。它是人出生时就有的，固着于体内的一切心理积淀物，是被压抑的、非理性的、无意识的生命力、内驱力、本能、冲动、欲望等心理能力，代表着思绪的原始程序——人最为原始的、满足本能冲动的欲望，如饥饿、生气、性欲等。自我，又称自我意识或自我概念，主要是指个体对自己存在状态的认知，是个体对自己的社会角色进行自我评价的结果。在我们的经验中，觉察到自己的一切而区别于周围其他的物与其他的人，这就是自我，就是自我意识。这里所说自己的一切指我们的躯体，我们的生理与心理活动；超我是人格结构中的管制者，由完美原则支配，属于人格结构中的道德部份。在弗洛伊德的学说中，超我是父亲形象与文化规范的符号内化，超我倾向于站在“本我”的反对立场，且对“自我”具有侵略性。杜甫有诗云：“不见李生久，佯狂真可哀。世人皆欲杀，吾意独怜才。敏捷诗千首，飘零酒一杯。匡山读书处，头白好归来。”“世人皆欲杀”，指的就是“超我”，一种极力压制李白“本我”、侵犯李白“自我”的力量。我想，与我们朝夕相处的李白与活着的李白，其实是不完美的，甚至可能是非常令人讨厌的，而诗中的李白、远方的李白、死后的李白才是可爱的、让人充满遐想的。谈到这个问题，我也有个建议，研究李白及其诗歌、及其传播史、接受史，原有的理论、概念、方法、手段不够用，应当引入当代人文社科理论研究方法，否则，可能很难实现真正意义上的重大突破。以上所言，仅供各位赵斌参考，并请专家批评指正！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