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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令孜：仰天诗派，当代人能否赶超古代诗词的巅峰｜锐评

来源：生活好品牌时间：2021年01月01日 05:09

原标题：夏令孜：仰天诗派，当代人能否赶超古代诗词的巅峰｜锐评

作者｜夏令孜

来源：恒羲会（微信公众号）

一、诗词演变

《尚书·舜典》：“帝曰：夔命女典乐，教胄子。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夔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

鲁迅先生认为诗歌起源于上古的劳动和宗教。原因有二：其一，劳动时一面工作一面唱歌，可以忘却劳苦；其二，原始民族对于神明由畏惧而生敬仰，于是歌颂其威灵，赞叹其功烈。

这说明早期的诗、歌、乐、舞是合为一体的。诗即歌词，在实际表演中总是配合音乐、舞蹈而歌唱，后来四者各自独立发展成为一个庞大的领域。概而言之，中国古诗词的演进脉络可以简略地归纳为：诗经——楚辞——汉乐府——唐诗——宋词——元曲——新诗——未来。

中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诗经》，收录了从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约500年间的305篇作品。后人把“风雅颂”和“赋比兴”视为《诗经》“六义”。公元前4世纪，楚国出现了一种新的诗体“楚辞”。屈原突破了《诗经》的四字句，把诗歌发展为五言句、七言句。并多用“兮”字以体现南方语言的特点。因代表作是《离骚》，故楚辞也被叫做骚体诗。“骚”还常与《诗经》中的“风”并称为“风骚”，常用来代指文学作品，或寓意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的创作传统。

汉代的“乐府诗”相当于现代社会的歌词，被称为“曲”“辞”“歌”“行”等。在语言上有四言、五言、杂言，但多数是五言，《古诗十九首》和《孔雀东南飞》是其巅峰之作。三国时期以建安文学为代表的诗歌吸收了乐府诗的营养，为后来格律更严谨的近体诗奠定了基础。

到了魏晋南北朝，由于受到天竺梵音学的影响，我国声韵学得到了长足发展。齐梁的周喁和沈约总结了汉字的发音规律，提出了“四声”“八病”之说，出现了作诗要注意平仄和韵律性质的现象，进而形成了格律诗的主要内容。而在此以前，诗的格律和声韵还没有形成共同遵守的规律，只是由作者按照个人的内容需要和声韵感觉来进行创作。

唐代是古典诗歌最璀璨的阶段，常见类别有两种。一是古体诗也叫古风，模仿唐以前的传统诗体。它没有固定的格律，篇幅可长可短，用韵平仄都比较自由，主要包括五言古体和七言古体。二是近体诗也叫今体诗，亦即我们常说的格律诗，在篇幅、用韵、平仄、对仗等方面都有严格要求。律诗和绝句都分五言和七言，超过八句的律诗称作排律。

在盛唐时首先出现了以王维、孟浩然、常建等为代表的山水田园诗派和以高适、岑参、王昌龄等为标杆的边塞诗派。接着李白、杜甫横空出世，被称为我国诗歌史上雄视古今的“双子星座”。安史之乱后进入中唐，诗歌呈现出第二次繁荣。白居易、元稹等倡导新乐府运动，主张“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以韩愈、孟郊为首的韩孟诗派崇尚险怪，主要以散文手法作诗。此外各具艺术个性的诗人还有刘禹锡、柳宗元等。

词是由诗派生出来的，由于句子字数长短不一，古人也称之为“长短句”，而敦煌曲子词是现存最早的民间词。晚唐温庭筠是文学史上第一个大力作词的人，确立了词体规范，号称“花间鼻祖”。五代词人中成就最高的是南唐后主李煜，不事雕饰而又流转如珠。王国维评：“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遂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大夫之词。”

词在宋代终成一代文学的主要标志。宋初词家如晏殊、欧阳修等，主要还是沿袭晚唐五代词风，多写个人的离愁别绪。范仲淹的词作开始呈现境界开阔、格调苍凉之景象。柳永对宋词进行了第一次变革，以抒写听歌买笑见长，产生了“凡有井水饮处、即能歌柳词”的广泛影响。词至苏轼而又一变，开创了豪放词派，使词摆脱了音律束缚而成为独立的抒情诗体。北宋后期词坛主流又复归婉约，主流人物为秦观、贺铸、周邦彦等。适逢南北宋之交，诞生了我国古代最优秀的女词人李清照，遂创立言浅意深、本色当行的“易安体”。辛弃疾是南宋伟大的爱国者，主承苏轼但取径更广，使宋词的艺术手法、思想境界和精神面貌达到了光辉的高度。

宋诗总体成就不如唐诗，王禹俘、梅尧臣等坚决反对西昆体只讲究声律辞藻和缺乏社会内容的流弊。欧阳修发起诗文革新运动，恢复关注现实的传统。到了元明两代出现了散曲，可以说是词的另一种体裁。在语言上更加接近口语，还可以加衬字。前期代表作家是关汉卿、马致远，后期为张可久、乔吉。

明初高启、刘基等人的诗歌有着丰富的社会现实内容，接着兴起以朝廷辅弼大臣为首的“台阁体”诗派，但空廓浮泛。清初遗民诗人黄宗羲、顾炎武、王夫之等具有强烈的民族感情和爱国思想。道光、咸丰年间，内忧外患严重，龚自珍以诗为武器，成为近代史上开一代风气的大诗人。

新文化运动期间新诗兴起，亦即现代诗。民国时自由诗格调不高，扭捏作态、几无韵律。新中国建立，诗歌创作一度陷于停滞。1978年后朦胧诗大为盛行，代表人物为北岛等。20世纪至今网络诗歌渐成气候，经过漫长的扬弃，在彷徨中迈入探索的新阶段。

二、理论探索

随着时代的激荡和嬗变，人们观察世界的视角也日新月异。以前的文人雅士“窗前老一经”，吟诗作赋乃职场第一竞争力。其人生经历、情感和追求都与自幼指定的那些扬名立万的专用教材高度融为一体，并可通过科举考试的形式跃升为统治阶级的一部分。

现代人明显拥有更为丰富的知识储备和多彩生活。互联网络与人工智能将彻底颠覆过往，安身立命、出人头地的核心生存能力早已不是浅斟低唱。假如时空可以置换，写一首绝妙诗词也能像古人那样换回当今的一套房子、一部车子、一位美女、一个相当于省长市长县长的位子，我坚信今人的文采将肯定比古人更卓越。

唐诗宋词之美在于和谐的韵律、高雅的格调、绝美的意境与澎湃的激情，且书写和吟哦都有非常严格和精确的要求。如果与音乐不能在艺术审美层面有机结合，就遗失了品赏诗词的一个天然维度，而现代又有几人能知晓击节长歌的规则。长亭古道、把酒赏月、风卷珠帘、船楼灯火的场景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喧嚣闹市、钢筋水泥、机器轰鸣、物欲横流等。大儒们身上那种很玄乎但又确实存在叫做气韵的东西是当代人很难具备的。

王力先生在积几十年勤求探讨之功而成的《汉语诗律学》中对律诗的概念有一段简明而精当的阐述：“律诗有三个要素：第一是字数合律，五言诗40个字，七言诗56个字；第二是对仗合律，中两联必须讲对仗；第三是平仄合律，每句平仄须依一定的格式，并且讲究粘对。如果这三个要素具备，就是‘纯粹’的律诗；如果只具备前两个要素，就是古风式的律诗，亦称‘拗律’；如果只具备第一个要素，就不算是律诗，只是字数偶然相同而已。”若仅仅具备第一和第三这两个要素算不算律诗呢？根据《全唐诗》等史料的归类情况，综合考虑亦应纳入律诗范畴。我们从下面众多著名诗评里面也可以看出，诗词创作切记不可拘泥于既定成规。

被誉为宋元明清四朝诗话第一人的南宋严羽所著《沧浪诗话》名重于世：“唐人七律，当以崔颢《黄鹤楼》为第一。”但现在许多人却认为这首“不是律诗”，无论平仄或对仗都有明显的多处硬伤。据查，杜甫以绝句为题的七绝亦基本未按律绝来写。因此在内容与形式发生矛盾时，高手常毫不犹豫地选择意境，庸人则削足适履。

南宋吴曾《能改斋漫录》：“苏东坡词，人谓多不协音律。然居士词横放杰出，自是曲子中缚不住者。”宋张耒《明道杂志》：“退之（韩愈）高文大笔，从来便忽略小巧，故律诗多不工。”

清李重华《贞一斋诗说》：“律诗只论平仄，终身不得入门。”清袁枚《随园诗话》：“杨诚斋（万里）曰：‘从来天分低拙之人，好谈格律而不解风趣，何也？格调是空架子，有腔口易描；风趣专写灵性，非天才不办。’讲韵学者，多不工诗。”

清吴景旭《历代诗话》：“范元实曰：‘老杜诗凡一篇皆工拙相半，古人文章类如此。”“有律诗彻首尾不对者。盛唐诸公有此体，如孟浩然‘挂席东南望，青山水国遥。轴轳争利涉，来往接风潮。问我今何适，天台访石桥。坐看霞色晚，疑是赤城标。’又‘水国无边际’篇，又太白‘牛渚西江夜’篇，皆文从字顺，音韵铿锵，八句皆无对偶。”

词最初称为“曲词”或“曲子词”，后来逐渐和音乐分离成为诗的别体，所以有人把词称为“诗馀”。填词方式主要有四类。一是依声填词，包括按谱填词和按箫填词。前者指精通音律者自己作曲并直接填写，如柳永、姜夔、周邦彦等。后者是不会作曲但能听懂曲调，按曲调填词，如苏轼、秦观、辛弃疾等。二是依句填词。不懂音律，完全遵循前人的句式和平仄，如陆游等南宋大多数词人。三是依数填词。仅满足于字数和句数与古人作品相同。四是自创词调。通晓音律的词人自写歌词并谱写曲调。

鉴于当代人古诗词创作的四大弊端：酸（装腔作势、无病呻吟），腐（拘泥迂腐、晦涩难懂），抄（千篇一律、了无新意），乏（平白如水、索然无味）。2019年我们与中外一些志同道合者共同发起成立仰天诗派，所秉承的主要创作原则及风格特点是：“雄健沉郁，爱国忧民；旷达闲适，自然本真；韵律和谐，平仄宽泛；言简辞丰，意高境远；兼容并蓄，古为今用；不拘一格，百变归宗。”

诗词应该属于每一个喜爱她的人，必须深深根植于世俗与民众之中，绝不能沦为某些小众团体咿咿呀呀唱着自以为高人一等但实际上却僵化腐朽的歌。作为一种多元化的存在，若是泥古不化、抱残守缺，那么当今的人们还可能继续停留在诗经楚辞阶段，而不会体验到后来涌现出的那么多惊世骇俗之作。各种文学体裁将无限发展下去，成千上万年之后，日月高悬于天，江河仍在奔流，我们现在的所有争鸣、纠结和迷茫都将被更加崭新的变革所迭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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