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社会浙江作家程绍国新书《人们来来往往》出版，书写人性的卑微与高尚

浙江作家程绍国新书《人们来来往往》出版，书写人性的卑微与高尚

来源：生活好品牌时间：2021年01月17日 15:56

原标题：浙江作家程绍国新书《人们来来往往》出版，书写人性的卑微与高尚

我市作协主席、著名作家程绍国的中短篇小说集《人们来来往往》近日由中国文史出版社正式出版，记者近日就此对他进行了采访。

对自己的小说和对自己的孩子一样，总是满意的

记者（以下简称记）：程老师您好！首先祝贺您的新书《人们来来往往》正式出版！这部书收入您近年创作的九个中短篇小说，《人们来来往往》是其中一个，您为什么以此为全书书名？有何用意？

程绍国（以下简称程）：书的题目的确和责编探讨了几次。开始取“雪夜，有人敲门”，有诗意，有动态，后来觉得结尾有些敏感。然后是“大房子的夜晚”，美编也说容易设计封面，但整个读起来是个隐喻，万一有人做意想不到的解构，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好。现在出书特别难。《人们来来往往》是我最喜欢的题目，因为涵盖面大。我写的东西就是人，写人性，人生，人间，人世。“来来往往”只为“利”是不对的，我要呼吁一下信仰和道德。

记：虽然早在1993年您就获得过《中国作家》“1991-1993年度优秀短篇小说奖”，之后陆续出版了长篇小说《九间的歌》、散文集《双溪》《暮春集》《跋涉集》和散文体长篇传记《林斤澜说》，但将中短篇小说结集出版，这还是第一次吧！您为什么要出版这部“处女作”，写作的经过和心路历程可以介绍一下吗？您自己对这部新作有何期许和评价？

程：我1983年开始写作，当年温州有《文学青年》，我在上面发过两篇小说。后来林斤澜做了《北京文学》的主编，先后发了我四篇小说。其中一篇《马鉴》，胡小远、陈小萍到现在都极为赞赏，可惜都找不到了。

1992年我写了《逝者如斯》，一万多字，发在《中国作家》上，次年得了《中国作家》“1991——1993年度优秀短篇小说奖”。得奖者中间有龙虎作家，比如汪曾祺和铁凝，现在很活跃的裘山山和徐坤也在列。去年裘山山在温州对我说，当年我们都想不到能和评委们一起拍照。冯牧、陈荒煤、朱寨，包括林斤澜都是评委。那次颁奖CCTV一套晚7点新闻联播居然都放出来了。那次我带去了三个小说，林斤澜都看了，否了一个，他说另两个好。他说我的《逝者如斯》是“学汪（曾祺）的”，《三拉及其父亲》是学他的。他说《四川文学》正在评奖，他把《三拉及其父亲》推荐给它，再得一个奖来。当时我以为《四川文学》很快就会发出，想不到过了两年才发出来，而且把我自以为最得意的、藏着玄机的一大段给删了。我觉得做人都没意思了。最重要的是，学林斤澜是死路一条，他太独特了，学不来的。但林斤澜是我的恩人，写《林斤澜说》原来是为了报恩的，但写着写着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我这个人社会责任感强，《林斤澜说》是有一股正气的，所以叫好的人不少。盗版也出现了，淘宝网里有原价22元的都是盗版。2018年我为林斤澜十年祭编了一本纪念文集，温州也开了一个纪念会。

近年来我有些闲了，又是作家协会主席，只写散文不写小说好像从前农妇只会生女孩一样，是被人瞧不起的，所以又拾起小说的笔。我的一个好朋友把我近年的小说介绍给中国文史出版社的全秋生先生，出版社其他编辑都编“史”，只有他一个人是编“文”的。他很喜欢，但对我说，现在图书难卖，只能给我200本做稿费。这倒无所谓，不删我的文字，书做得漂亮就好。对自己的小说和对自己的孩子一样，总是满意的。不想王安忆把全书读了，给我来信，说我的语言好，写人物写得好，缺点是用料过足。她说得非常对，用料过足，结构上就会拥塞。

我是一个慵懒的船夫，风好才起帆

记：看了《人们来来往往》，我觉得它展现了一组生动、鲜活的社会底层人物的形象，他们的挣扎彷徨、卑微无奈、侠义真情等等，您似乎都非常了解和熟悉，这些都源于于您成长和生活的经历吗？在一些片段中我还依稀看见了一些真人真事的影子，您就不怕有人会对号入座吗？有人评论您是一位特别“真”的人，那么您对真实和虚构在文学创作中的运用和把握又是如何看待、处理的呢？

程：作家的小说经常是以真事做基础的。我的小说每一篇都有相当量的“真”，有真事写作起来容易一些，把握也大。我说的真，也不是说都是自己经历过的，大部分是听来的。生活永远比想象来得丰富，出人意料。但我有一个本事，就是虚构部分，也会让人觉得很真很真。有一个熟人，和我关系不错，看了我的一篇小说，在我的朋友面前抱怨我。我不在乎，因为这不是报告文学，我在艺术创作。艺术不是“好人好事”，从前那个荒唐岁月，不做荒唐的事情才不正常。所以我笔下的所有人物都是为我的小说服务，对我小说的主题负责。我不是完全搬人物，经常是加工、变形，包括人物“我”。

记：感觉您不是特别勤奋的作家哈，但近年来“出产”的频率高起来了。《人们来来往往》会是您的一个新起点吗？接下来您在写作这方面还有什么计划或规划呢？

程：我这9篇小说是在两年不到的时间里写的。我觉得有快感。现在我有一个好处，就是写好小说不怕发不了。现在的期刊都分档次，所谓“核心期刊”。省作协的奖励办法也是以“核心期刊”为准。我也想让“核心期刊”发出，但《天津文学》的主编是我朋友，而且帮我发了十多个温州作家的作品，我有好小说，总是先给他的，包括本书中的《人们来来往往》《金及爵事略》《苔丝给我打电话》。我觉得时间是无情的，我今天的小说都不能流传下来，温州作家里，林斤澜的七八篇小说可能流传下来，钟求是的长篇小说《等待呼吸》可能流传下来。这是我的感觉，每个人的文学观是不一样的。我要努力，努力有没有用是另外一件事，首先是有快感。

记：以前都说“文以载道”，　现在人们则说“为自己写作”“为自由写作”，那您是为什么写作呢？写作在您生活中排在怎样的位置？您现在的写作状态又是怎样的？

程：我受鲁迅、契诃夫、林斤澜影响极大。我觉得作家就应该有忧患意识，有批判精神，促进社会的进步。我说林斤澜、钟求是的好，也是由这个标准出发的。说“为自由而写作”，也是粘边的。现在的稿费相应提高了，钱谁不要，写小说也是名利双收的事。但我从来没有紧迫感，更没有使命感，我是一个慵懒的船夫，风好才起帆。

除了多读多写，作家眼界要打开

记：您的作品，不管是内容还是形式，都非常有“温州味”，我想作为一位土生土长的温州作家，您对温州应该有很深的感情。在您眼里，温州、温州人是怎样的？有着怎样的特性？

程：作为温州人，我对温州当然充满感情。诗人、政论家邵燕祥先生说：“温州人即使在国外，一不做乞丐，二不做妓女。”实是不易。我们温州在温带上，不冷不热，宜居宜繁殖人口，因而地小人多。地小人多，就带来生活和生存问题。所以温州人笑别故土，敢为天下先。敢为天下先是要代价的，别的不说，一个“投机倒把罪”，温州曾误判了多少人？温州现今常住人口900多万。每年上缴税金约60亿元。珊溪水库自己造，金温铁路自己造，飞机场也自己造。当年只是有个要求，一个乘客交50元机场建设费。温州机场这样做了，全国机场跟着也这样做了。温州人自主，不靠，无怨言。苦拼，悲壮，死而后已。

记：十多年前，“文学的温州现象”开始浮出水面。作为市作协主席，您对此怎么看？在您看来，温州文学的现状和发展前景如何？

程：中国作协和外地的作家，都说作为地市级的温州，文学是全国冠军。“文学的温州现象”，开会开了好几次，在温州开过，在中国作协也开过。复旦大学为温州十位作家专门开了一个研究会。温州文学的好，跟当年有一个刊物《文学青年》有关系，和林斤澜和前几任文联领导有关系，有突出贡献的是王手。现在发现，温州文学后继有人。除了多读多写，作家眼界要打开。林斤澜“走万里路”，经历多丰富。陈河在阿尔巴尼亚被绑过架，现居加拿大。张翎也是。钟求是是做过国安的。作家不能做井底之蛙。有人会说，那我去坐几年牢？我们去各地旅游，不要见什么写什么，是否可以与地理、特别是与历史联系起来？比如陕西河南，到处都是古战场，到处有事故和故事，我们可不可以展开想象。人类的爱恨情仇，贪婪悲苦……当然我这样说说容易，自己未必做到。而且文学是极其复杂的活，有些人就根本不需要什么大经历。

来源：温州新闻客户端

温州日报全媒体记者：潘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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