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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大多数跨专业研究只是在搅乱知识秩序

来源：生活好品牌时间：2020年07月19日 17:22

原标题：绝大多数跨专业研究只是在搅乱知识秩序

图片来源：《美丽心灵》

作者：拙棘

本号原创

要理解一样事物，最方便的办法是了解其对立面。

素质教育的对立面是应试教育，通识教育的对立面是专业教育。中小学阶段每个学生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处于一辈子知识面最广的阶段，不存在过分专业化的问题，主要的毛病是应试化，即过分关注分数，不关心知识本身，更不关心审美、体育等，因此我们在中小学阶段强调素质教育。大学阶段分专业，局限于本专业、缺乏跨专业的视野、缺乏超越专业的整全关切成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因此我们在大学阶段强调通识教育。

通识教育强调跨专业，因此对培养学术人才而言，通识教育的意义似乎很明显：促进跨专业研究。但事实上，这种想法虽然不见得错误，却潜藏着诸多问题。

读些杂书、了解下其他学科其他专业在干什么，这么做的首要目的并非促使我们去做跨专业研究，相反，首要目的是借此理解本专业。

如果不认识黄色绿色黑色白色……我们也不会认识红色，我们通过红色与其他颜色的区别来识别红色。学科、专业也一样。这世上本来没什么专业，只有问题，随着对问题的处理日渐精细化，我们对模糊的问题作出了分类乃至分割，并发展出了不同的研究方法，于是渐渐地，学科、专业形成了。除了哲学，每个学科、每个专业都有自己研究的特定问题，有独特的方法论传统，都是带着一系列前提预设开展工作的，也因此，每个学科都有自己的界限。只盯着自己学科是看不清楚这些前提和界限的，就像只见过红色的人永远不知道红色不是什么，因而事实上也不知道红色是什么。只有了解其他学科特别是相邻学科，我们才能真正理解本学科本专业。

跨专业阅读的主要目的是深入理解本专业，这并不意味着跨专业研究不重要。前面已经说了，这世上本无专业，只有问题，专业是为了方便处理问题发展出来的。专业化研究有助于我们细致深入地处理问题，但它也可能会扭曲原初的问题，或至少使得我们在对具体问题的处理中丧失整全画面，忘记最初那些大问题。因此，跨专业研究必要且重要。

问题在于，任何成熟的学科都有稳固的研究范式，这些研究范式的潜力远未被穷尽，绝大部分问题都可以在既有范式下解决，绝大多数所谓的跨专业研究只是在把本已很清楚的知识秩序搅乱。

我们经常看到一些人读本本科教材水准的经济学著作就觉得整个人类社会的运行规律都被他掌握了，然后再也看不起本专业的具体研究，觉得“归根到底”一切都是经济问题，应该“透过现象看本质”。比这稍好点的是一些博雅才子，他们什么书都报得出名字，什么理论都知道个大概，但任何方向都深入不了，并且还看不起深入细致的专业化研究，觉得这太过匠气、格局太小。但他们当然是做不出自己期待的大学问的，而只会永远停留在酝酿大学问的阶段。

什么时候才能开展跨专业研究呢？这取决于以下两个条件是否得到了满足：

确信所面对的问题无法在某专业内部得到妥当处理；

对被跨的几个专业的前提和预设有深入的理解，知道“跨”的具体层次、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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