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楷法森然，难入亦难出：柳体楷书，想说爱你不容易

来源：生活好品牌时间：2021年03月27日 00:53

原标题：楷法森然，难入亦难出：柳体楷书，想说爱你不容易

柳公权是中国书法史上最顶尖的楷书大家之一，他所独创的柳体楷书以清新劲健，骨力遒劲而著称于世。柳公权与欧阳询、颜真卿一道成为尚法书风的代表性人物。谈及唐楷，世人皆知“柳骨”。后世欣赏他，学习他楷书者众多，

但有一个现象也引起了人们的关注，那就是后世学欧阳询、颜真卿楷书者皆有佼佼者，而以柳体楷书名世之人却少之又少，甚至一些书者，在临习一段时间的柳体后，竟愤愤然弃之，并对柳体楷书颇有微词。宋代书家米芾幼年学书曾专攻柳楷，于柳体楷书用功尤甚。但中年自成一家后，米芾竟回过头来，对柳体楷书大加鞭挞，他恶贬说：

“柳公权师欧而不及远甚，而为丑怪恶札之祖，自柳世始有俗书。”

南唐李后主学柳书曾被赞“得十之九”，但李后主却批评柳书说：得右军之骨而失之生犷”。

人们对柳公权的楷书为什么既学之又贬之呢？柳公权清奇的书法风格又是怎么形成的呢？

据《旧唐书柳公权传》中记载：

“公权初学王书，遍阅近代笔法，体势劲媚，自成一家”。

由此可知，柳公权初学王羲之，后又遍习魏晋及初唐名家，魏晋初唐时期的钟繇、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等人的书法都是柳公权所学习和模仿的对象，师法可谓广泛。柳公权流传作品大多已散失不可寻，目前存留的资料不足十件。这些作品是柳公权五十九岁至八十岁之间所作。在柳公权所书这些作品二十一年的时间跨度中，其书法风格并不一致。依风格来划分，大致可分为稍早期作品和自我风格完善成熟期的作品，以权公权六十岁划线加以区分。

六十岁前，柳公权的书法处于逐渐成熟期，这个时期他的自我风格还不明显，还处于实践和摸索中，这个时期他的书法有集古字的特点。

1986年11月，柳公权的楷书《大唐迴元观钟楼铭》出土于西安市和平门外，这件作品是柳公权五十九岁时所作。作品的前五行为柳公权所书的小楷署款，其用笔、结字中取法钟繇、王羲之的风格极为明显，很多字与钟、王原帖中的字如出一辙，有明显的集古字特点。可见这个时期柳公权的个人风格还没有形成。而柳公权六十岁时所作的《吏部尚书冯宿碑》则颇具虞世南楷书的风貌。从这二碑中可见，柳公权对名家取法的范围极为广泛，可谓真正做到了博采众家。

柳公权《大唐迴元观钟楼铭》

柳公权在六十岁之前一直处于广泛临习，广泛积累的学习实践状态，这使他极为充分地吸收了各家书艺的养分精华，为其自我风格的建立做了极充足的准备和积累。

《玄秘塔碑》和《神策军碑》这两件作品分别是柳公权64岁和66时所书，这个时期的柳公权可谓是人书俱老，正处于他艺术创作上的巅峰期，而这两件作品也是柳公权自我风格成熟后的代表作。

柳公权《神策军碑》

柳体楷书独特风格的形成是各方面因素促成的，柳公权广泛学习，博采众家，融会贯通是主要原因。柳公权潜心学习前人书法六十余年，这期间，他亦步亦趋，专心于博采前人各家书法之所长，然后逐渐积累，学习实践时间之长，积累之深厚，实乃书法史上所罕见。世人评说柳体楷书“兼备众家之长”，这实乃是对柳公权多年潜心学习的一种肯定和赞扬。

柳体风格的形成也与柳公权自身审美观点和个人性格的因素有关。据史料记载，柳公权生性耿直，品格刚正不阿，这一点从他“笔谏穆宗”一事上就能看出来。元和十五年，刚刚即位登基的穆宗召见柳公权，穆宗对柳公权的书法颇为欣赏，穆宗问柳公权“笔何尽善？”柳公权回答说：“用笔在心，心正则笔正”。穆宗听后容颜更改，知道柳公权在用这种方式进谏。而柳公权也因这次直言进谏而招致长期冷落。柳公权的耿直性情不可避免的也会反应在他的书法上，其书中劲健的骨力，端正的结字，都是他性情在艺术上的直接体现。

柳公权所处的中晚唐时期，正是佛教迎来变革的时期。这个时期，禅宗渐成为汉传佛教的主流，而禅宗思想对唐代中晚唐时期及之后的中国书法艺术产生了深刻的影响。禅宗提倡“直指本心，见性成佛”，这种思想观念对柳公权的书法审美观也产生了影响，柳公权的“本心”即是“心正”反映到他的书法上则是“笔正”和字体的“端正”。而笔画的“瘦硬周正”和结字的“紧密端正”亦是柳公权书法风格的一个主要特点。

柳公权《玄秘塔碑》

柳公权是中国书法史上最后一位开创出自已独特风格的楷书大家。尽管其后在元代还出过赵孟那样的，在楷书上有所建树的名家，但赵孟秀美妩媚的书法特点，并未完全从古人的书法风格中走出来，在开创性的创新方面，赵孟无法与“欧、颜、柳”相比肩。从创新发展的角度来着，柳公权楷书那爽利的笔画、紧密的中宫，舒放的结字都极具开拓性的个人特点。

柳公权楷书毫无疑问是书法史上的经典，但世上并不存在”完美”的东西，不论是在生活中，还是在艺术中。

柳体楷书后世流传虽然广泛，但后世学柳有成的书者却并不多见，学柳楷有心得且能在柳楷基础上有所创新者，更是见所未见。柳体楷书法度完备，用笔及结字均一丝不苟，不容许有半点随意之处。这既是柳体之长，也堪为柳体之短，这使得习柳体既难入，又难出，学之者只能亦步亦趋地进行简单模仿，同时也极大地压缩了在其基础上进行二次创新的空间。后世学习者学习柳体久了，常常会感受到极大的束缚，常常会产生极其乏味之感。

柳公权的楷书虽然在艺术上堪称伟大，但在历史上却从来都是褒贬不一的，既使在唐代当时，学欧阳询和颜真卿者比比皆是，而学柳公权书法者却少有其人。大中十三年，安国寺摹刻碑文，选择了柳公权早年所书的《金刚经》，其带有明显的钟繇，王羲之、虞世南等人书法的集字特点。可见，柳公权在世时，其所创书法风格就有争议，人们更喜爱的是他早期的作品。

柳公权《金刚经》

亦有说法认为柳书远不及颜书（颜真卿）。认为其虽严谨有余，但活泼灵动不足，在艺术欣赏性方面来说远在颜书之下。

宋代朱长文就曾说：

“…盖其法出于颜，而加以遒劲丰润，自名一家，而不及颜之体局宽裕也，虽惊鸿避戈，饥鹰下韝，不足以喻其鸷急云”。

而清代包世臣与康有为等人对柳书则极为不屑，认为其刻板滞固，“不复能变，…几若算子，整齐过甚，古意已斯灭尽矣。”

当然，以上说法都只是一家之言，他们对柳体楷书的评价未必全面准确。

客观而言，柳公权楷书笔法稍显固定化，结字也有模式化之嫌，在讲究法度方面，柳体楷书堪为极则。楷书及柳，在严谨性方面始称登峰造极，简直到了差一厘则失其形，差一笔则不成柳书的地步。这使得学习柳书成为是有着极高难度的事情。其表现为入帖不易，出帖也难，若想在柳体之上有所创新，则更是难上加难。这也是各时期的书家对柳体楷书屡有微词之处。

柳体楷书的清新劲健，骨力遒劲极为难得，确有可取之处，堪称为中国书法史上的一道奇观，这也是后世对其大加称赞的原因。

但有人说柳公权成于“骨力清劲，失于刻板滞固”，这也应算是对其较为客观公正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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