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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兮和於凰舞

来源：生活好品牌时间：2021年03月31日 09:03

原标题：凤鸣兮和於凰舞

春意渐浓，寒潮又来。昨夜，偶得“筑巢引凤”之解，欣然而眠。“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 ”（陆游诗）天晓时分，只听得飚风呼啸，雨打窗台，于是恍惚间，穿越万年。

这是由蓝与绿组成的世界，阳光璀璨，天空湛蓝，森林密布，绿树成荫。忽然，在高耸的大树顶端一座巢居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光，接着一座，一座，又一座巢居映入眼帘，真是好大一个氏族部落的聚居地呵！在聚居地中间有一颗如伞盖般的大树，树上建有一座超大的巢居，树干上刻着一个“帝”。帝居的大窗台里站着一位身体硬朗的老祖母，慈祥的笑容总挂在嘴角。

噢！下山了，到家了。我今年20岁，是老祖母的嫡系孙子，姓姬，名至。我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奔跑巡山一周，这既是我的责任，更是强身健体的需要。

“至儿，今日天气若何？”闻声望去，老祖母正在发问，于是赶紧下跪回答道：“回祖母，刚才孙儿巡山，见天边红光万丈，云气升腾，估计白日晴好，待到夜晚则有雷雨。”老祖母会心一笑，说：“至儿，真是长大了。”突然间，远处惊起一片飞鸟，隐约地听到断断续续的歌声和欢呼声。老祖母爽朗大笑道：“姜家有女初长成！”随即转身离去。

望着老祖母渐渐远去的身影，此情此景，让我不禁回想起曾经不堪的往事，顿时感到五味杂陈。

那是两年前，刚过18岁青春洋溢的我，一颗躁动的心难以安然，经常东逛西游，不知所措。突然，有一天，只见远处惊起一片飞鸟，隐约地听到断断续续的歌声和欢呼声。此刻，怦然心动的感觉油然而生，这是从未有过的。心里暗自思忖，我现在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可以像哥哥们那样出发了吧。于是，我赶紧跑到母亲身边，鼓足勇气说了声：“母亲，我想去！”不曾想，母亲皱了一下眉头，不置可否。正在尴尬间，“让他去！”转过身来，不知什么时候老祖母已经站在了身后，“要学会勇敢和智慧，就得需要历练。”老祖母发话了，母亲默默地转过身去为我准备行囊，眼角一颗豆大的泪珠掉到了行囊之上。看着这一切，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也是一样闷热的天气，清晨起来，阳光灿烂，草本欣荣，真是个好天气，今天一定会有好运的，我暗自庆幸。母亲将行囊套在我的身上，说了声：“路上小心！”阿舅走过来给了我一根制作精美的木棍，说了声：“不要把它弄丢了！” 姐姐指着我的鼻子，说了声：“瞧你样，精神点！”哥哥猛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了声：“兄弟，祝你好运！”妹妹弟弟切切私语，表情异样。我挺了挺身，心想不论你们怎么想，我自有打算，以结果论英雄吧。于是，我给母亲、阿舅嗑了个头，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一路上，翻山越岭，草木芳香，蜂起蝶舞，糜鹿食苹，我用木棍敲打着树枝，惊鸟乱飞，一为壮胆，一为排解心中的郁闷。不知不觉来到一座高山之上，但见瀑布悬挂，彩虹横跨，声如奔雷，玉珠飞溅，真是从未见过的景象，我为自己能够独自出来闯荡天地而由衷地自豪！徘徊迷恋美景，花了我不少时间。午时已过，看来我得尽快赶路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原以为看上去很近的路，没想到这么远。我开始有点儿着急了，不由地加快了脚步飞奔起来。骤然，乌云密布，一声霹雳，暴雨倾盘，我试想找一处洞穴躲藏。刚一进洞，霍地，立起两条毒蛇。糟糕！转身就逃，随手将木棍向后一扫，只听到“啪”的一声，接着“咝咝”声，不敢回头去看，估计可能击中一条蛇，另一条蛇缩了回去。真是侥幸呵！这可把我吓得不轻。电闪雷鸣，雨越下越大，看来躲是躲不了了，一来不知大雨什么时候停，二来也没有时间躲雨了。从小就在雨中长大的我，心一横，没什么了不起的，继续前进！道路开始变得泥泞起来。哎哟！不好！一不小心脚底一滑。哇塞！一个跟头跌进了一个大坑中，浑身是泥，木棍和行囊已不知去向，水漫过了膝盖，还在快速地上涨。抬头望去，坑有两人多高，四壁光滑无法攀爬，困在这里时间一长那是非常危险的。正在着急时，只听得“轰”一个霹雳，一颗大树“哗啦”倒下，砸在了坑口附近，一根缠绕大树的藤条垂下坑来。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我顺着藤条爬出了大坑。

此时，天色已暗，伸手不见五指，四周变得极为恐怖，我又冷又饿，晕头转向。怎么办？我该往哪里走呢？正当急切时，蓦然，一缕微弱的月光透过云层洒在了我的身上。抬头望着月光，我露出了笑容，终于找着方向了。我提了提精神，吸取教训，拿出平常练就的看家本领，飞快地奔向目的地。卒然，我听到前面有木棍的击打声，我知道我来晚了。按照规矩，作为凤，只能夜黑后才能进入其他氏族部落的聚居地，天亮前必须离开；来晚的人要让先到的人，如若不然，就会发生决斗。这其实是两败俱伤的事，还会坏了名声。既然来晚了，干脆躲到树后不吭一声，耐心等待。

不一会，一个，一个，又一个男人，垂头丧气地从我的眼前消失了，我暗自好笑：“都是倒霉蛋。”又过了好一会，没了动静，这下该轮到我了。我大着胆子摸了进去。可惜，天公不作美，此时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没有月光只能靠手去摸标识了。按照规矩，如果敲错了门，那是要受到严厉处罚的。我摸来摸去还是不能确定标识，怎么办呢？急中生智，新建的巢居往往会有一股新鲜的气味，这种气味我曾在姐姐的巢居里闻到过。于是，我终于摸到了“辛”，确认后再用鼻子嗅了嗅。啊！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心中有数了。

这是一颗挺拔的大树，五六个人才能合围，螺旋阶梯做很扎实，这一切我都很熟悉，姐姐的巢居允许我经常攀爬。我“倏”的一声爬上了大树，很快来到门下。此时此刻，周围静得出奇，只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我努力地静了静心，轻轻地扣门，一下，两下，三下，没有人应。看来，光靠敲门是不行的。于是，我低声呼唤：“妹妹，我来自姬氏，我的氏族……”我口干舌燥地大讲了一通。里面一丝动静都没有。等了一会，突然传出灵雀般的清脆声音：“我不管你是什么氏族，我是不会为你这个臭人开门的。”“臭人？”我顿时想了起来，在大雨中我掉进坑里，弄得一身臭泥！我下意识地低头闻了闻自己，差点呕吐。完了，这个样子是不可能进去的。那我下一步该怎么办呢？多么凶险的黑夜呀！我还是想装可怜，乞求里面的女子心软。还没开口，里面又传来冷峻的声音：“你赶快离开这里。”没有什么好解释的？走吧！

我极其失望地爬下大树，离开了这个令人伤心的氏族部落，踏上了回家的路。我越往丛林深处走，越感到毛骨悚然。此时回到家是不是要被羞辱那都其次了，能不能活着回家才是个大问题。此时雨已经停了，但云层极厚，周围恐怖般的寂静，伸手不见五指，只听得自己的脚步声非常之响。

猝然，我似乎感到前面有一双阴冷的眼睛盯着自己，我赶紧悄悄地伏卧在草丛中，屏住呼吸，一动不动。那双阴冷的眼睛越来越近，我已经听到了它的呼吸声。如果奋起搏斗只能死路一条，趴着不动可能还有一丝希望。时间怎么如此地漫长，生命怎么如此地脆弱。不知过了多久，那双阴冷的眼睛居然消失了。

我恍然大悟。哎！人生多么神奇，因为臭，被人无情地赶入丛林；又因为臭，让自己死里逃生。我知道，我不能再继续走了，只能趴在这里等待天明的到来。于是，我紧紧地咬住牙关，任凭泪水流个不停，渐渐地我昏睡了过去。

不知不觉中我感到一丝䁔意，慢慢睁开惺忪的双眼，一缕温暖的阳光照在我的身上，活动活动四肢，发现自己毫发未伤。不可大意，我抬起头来，认真地审视周围好几遍，然后慢慢地站起身来一看，只见在不到两米的地方，一只巨大的老虎脚印深陷于泥里。我还活着，真是万幸呵！赶紧赶路吧，天黑前回到家才有活路。我顾不得饥饿和疲惫，一路飞奔，所有来时看到的景色，似乎都没再注意了，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呼喊：“回家，回家，快回家！”

在夕阳将要落山之时，我终于失魂落魄般地出现在母亲和阿舅面前，伏倒在地，失声痛哭。奇怪，也没有人来管我。我不解地抬起头，这时母亲走近我，用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我的脸、我的双臂、我的身体，嘴里不停地唠叨：“都好，都好，真的都好！”阿舅早就笑得人仰马翻了。姐姐、哥哥竖起大拇指：“算你行，捡回一条命。” 妹妹弟弟不知从哪里摘来荷叶捧来水，给我从头到脚浇个遍，就这样被洗干净了。

回家的感觉就是好，不过心里的阴影久久难消。哥哥对我说：“快去拜姐姐为师吧，学点真本事。”我厚着脸皮央求姐姐帮忙。姐姐耐心地对我说，女子对第一次都非常矜持，因为这是她人生的第一次，也是她一生的幸福之所系。面对陌生的男人，她其实想知道得很多，但能得到的信息相当少，她不得不慎重选择，同时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对氏族部落的责任。因此，耐心等待，认真挑选，既可以让她能充分行使选择的权力，亦可以积累人生经验和勇气，消除内心的不安情绪，同时用等待来祈祷幸福往往非常奏效。所以，绝对不能着急，但也不能让她等得太久噢，错失良缘，可是要后悔的哟。原来如此！

从那以后，我开始注意自己在人们眼中的形象，学会梳妆，整理仪容。遇事时努力保持沉静，与人交谈时讲究语调，不匆忙出手，不先开口；尽量少说，多观察，多实践。我经常跟随阿舅一起外出巡山，看云识天气，重点增强夜间的识别能力和行动能力。积极锻炼身体，始终让自己充满活力，让人们愿意和我亲近。尤其我还悄悄地跟着老舅公，练就了一项本领，学会用低沉的声音婉转吟诵歌唱，这可是世代流传下来的宝贝。可能是老舅公得到了老祖母的指示才来教我的。机会难得，我要加倍努力才行。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我现在可是玉树临风，不为所动，闲看花开花落，指点春去冬来，声音洪亮，笑声爽朗，身体矫健，步伐轻盈。在所有人的眼中，我似乎完全换了一个人。

我收回思绪，遥望远方。听说姜氏是个大氏族部落，人口众多，文明先进。姜氏的女子个个生得美丽动人，贞洁聪慧，那里从来就是所有氏族部落的男子梦想的地方，我似乎有点犹豫。然而，老祖母一句“姜家有女初长成！”其实是在激励我奋发进取啊！整个氏族部落的人们不约而同、陆陆续续地聚拢过来，人们用期盼的眼睛看着我。我顿时感到自己肩负着姬氏的重任。我决定了！我走向母亲坚定地说：“母亲，我想去！”欢呼声瞬间爆发，赞许声不绝于耳。不过，现在还是朔月，天气变幻较大，我准备耐心地等待数日，一当月圆之时，我即前行。

出发的日子终于来临了。清晨，薄雾散尽，百鸟争鸣。我认真地梳妆好，爬下巢居。老祖母早已在树下等候了，我赶紧上前请安。老祖母今天显得非常精神，她用权杖轻轻地敲着我的背，说道：“至儿，害怕吗？”我回答道：“回祖母，至儿知道身上的重任，不害怕。”母亲走上前来将准备好的行囊套在我的身上，说道：“至儿，妈等你的好消息。”阿舅走过来，又递过一根精制的木棍给我，说道：“可不要让这根木棍丢了你。”全场哄堂大笑，我不好意思地喃喃说道：“不会的。”姐姐也笑个不停，哥哥竖起大拇指。小妹妹跑过来把一颗长得像心形状的橡栗果子，塞进了我的行囊，说道：“它会保护你的。”笑着跑开了。我挺起身子，向大家深鞠一躬，一言不发，转身而去。

我快速地向山巅走去，准备找到一个制高点，观察行走的路线。当我刚走到山顶时，一位白发飘逸的老者已经坐在了巨岩之上。啊！原来是老舅公！我赶紧跪前请安。老舅公缓缓地说：“我料到你会来这里，至儿，请记住真情与善良能够感动天地，也会打动人心。”“至儿，记住了。”我起身下山而去。

蓦然，从山上传来歌声：

凤兮，凤兮，

来无影兮，去无踪；

觅佳人兮，述衷肠；

比翼飞兮，翱四海。

凤兮，凤兮，

秉其性兮，敦其德；

扬其志兮，纯其情；

凤鸣凰舞，永结同心。

歌声悠扬，空谷回荡。不知怎么了，泪水夺眶而出流满了我的脸颊。

我头也不回地在丛林中穿梭，所有的景色宛如模糊的背景，一心只想赶快到达目的地。夕阳快要落山了，天空中的云彩艳丽无比，我站在高处清晰地看见了不远处耸立的巢居群，被金色的光芒笼罩着，似乎在召唤我的灵魂。“我要抢个头彩吗？不！月不圆绝不进去。”内心坚定地告诉我。我定了定神，找到一颗大树，放下行囊，拿出橡栗，慢慢地咀嚼，橡栗的香甜浸润着我的口腔和心灵，这是母亲的味道，终生难忘。手里拿着小妹妹舍不得吃的长得像心一样的橡栗子，抚摸着，心中充满感激。心想我怎么才能回报你们的恩德啊！我只有安安全全地回家，报个好消息，那才是我最应该做的事情了。

太阳落山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轮明月当空照，白云一片去悠悠。微风徐来，万籁俱寂。我仰望皓月，心中默默地吟诵着心中的歌，一遍又一遍。过了好一会，我顿时觉得今晚好像就我一个人，也许前面十几天不知道有多少男子丢盔卸甲狼狈而去。既然如此，那有什么好着急的，我得好好地调整一下心态。我霍地站立起来，练了一套操，浑身上下有了一股劲。“现在出发？不！再等等。”这时，虫声响起，蛙声一片，聆听了好一阵子。再抬头望月，月轮清晰，仿佛含情脉脉地催促我。好吧，那就出发吧！

借着月光，我把木棍仔细地藏好，悄悄地进入姜氏部落聚居地。一股股草木的芳香扑鼻而来，这是珙桐的芳香啊！用料还真讲究。循着香味而去，便来到一颗大树之下，似曾相识。抬头仰望，这颗树要高得多，树上的巢居在月光的映射下，愈加洁白柔美。“辛”这一次我真切地看到了，雕刻十分俊朗，好工法呵！“悄悄地上去？不！这回要弄出点动静，让上面的人知道我来了。”我拉住绳索，倏地跃上几层，然后忽然停顿下来。过了好一阵子，再倏地跃上几层，然后再停顿一下。三次过后，我来到了巢居的门下。上面仍然丝毫没有动静。我心想，真是一个厉害的女子！得先敲门，这是礼仪。一下，两下，三下，依然毫无动静。此时，若自报姓名，张口呼唤，甜言蜜语，甚至乞求同情，都是徒劳的。该拿出点真本事了。

又等了一会，周围寂静无声，唯有月光皎洁。我耐住性子，清了清嗓子，婉转低吟道：

月兮，月兮，

贞之光兮，贞之洁；

如华如水，君子仰慕。

月兮，月兮，

贞之德兮，贞之慧；

如玉如兰，君子所望。

月兮，月兮

贞之容兮，贞之仪；

如花如圭，君子向往。

鸿鹄长飞，横绝四海；

月为之引，谿为之饮；

佳木可栖，吾心依依，

凰兮凰兮，为吾舞欤？

吟诵三遍，歌声婉转，余音袅袅，绕梁而上，直冲云霄。

沉静了好一阵子。“哗啦”。啊！上面有动静了，我的心陡然砰砰直跳。“嘎叽”门开了，一缕月光照射下来，我赶紧抬头，没见着人。门既然开了，赶紧进去再说，我抓住门把守，一跃而上，来到屋内，机警地找到了一处屋角站定，抬头一看，我惊呆了。只见屋子充满月光，沉浸在芳香之中，眼前一位洁白如玉的女子，明眸朱唇，袅娜婀娜。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未见过如此美丽优雅的女子。她见我楞在那里，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微笑，轻巧地拉上门，如风一般走到窗台旁一个精美的草垫上，一双秀美雪白的小脚踏在中间，双眼凝视着我，缓慢地舒展开修长的双臂，扭动柳腰，婆娑起舞。我的天！这是氏族最圣洁的舞蹈啊！只有在祭天祷地时才能难得一见。我不知所措只能静静地观赏，这为我而跳的舞蹈，如此优美，如此贞洁，如此神圣。

舞罢，只见她缓慢收拢双臂于胸前，神情虔诚双手比心。我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好久才嘣出了几个字：“我，我姓姬，名至。”话音未落，只听得灵雀般清脆的声音：“我是贞。”啊！我顿时震惊不已，浑身颤抖，这是巧合吗？这是天意吗？这是我心中曾千万次呼唤的“贞”吗？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也不知道那来的一股勇气，我猛然上前一把将我心爱的贞紧紧地拥抱在怀里，任凭泪水在脸上滂沱……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温柔地摇醒，贞贴着我的耳朵说：“至，快醒醒，天要亮了，你该走了。”我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哎！幸福总是显得那么短暂。我真切地看着贞，多么美丽温柔的女子啊！我怎么舍得走呢？我将贞紧紧地搂入怀中，尽情地抚摸着她柔软的身躯，贞也依着我，没有再催促。不过，理性告诉我，必须走了。我站起身，梳理好头发，穿戴好行囊，用眼睛看着美丽的贞，示意“我要走了。”贞微笑着没有说话。我忽然感到从未有过的失落，心想：“就这么走了吗？”正在犹豫间，贞拉住我的手，将一块制作精美的洁白玉坠放在了我的手心。啊！这是信物呀！这是一个女子将自己的一生许配给自己心爱的男子的信物啊！一旦女子给出了信物，巢居的“辛”将被更改，唯有拥有这个信物的男子才被允许攀爬自己的巢居。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我紧紧握住玉坠，说道：“贞，它永远放在我的心上！”我用手臂擦掉泪水，探出巢居，爬下大树，找到木棍，快步走出姜氏部落聚居地。

我发狂般地奔向一座高山，站在山巅的巨岩之上，远眺着正在从地平线冉冉升起的太阳。人生是如此美丽，如此壮丽，如此奇丽！。我对着宏天伟地，心潮起伏，大声吟诵：

雏凤虽稚，何惧艰险，

雄鹰展翅，翱翔天地。

姜氏有女，至郎思慕，

伊人在彼，当须远行。

山高水长，勿阻吾意，

日月同天，光照吾程。

珙桐芳香，白玉无瑕，

至贞之爱，可以永恒。

不知不觉，快到家了。这里离氏族部落聚居地还有一段路，但我感觉前面好像有一大群人正在等待。走近一看，原来老祖母带着整个氏族迎在那里。我立马奔跑过去，跪在大家的面前，一言不发。大家都愣住了，眼睛不约而同地盯着我。我从胸口缓缓地掏出玉坠，用双手托着，高高地举过头顶，洁白的玉坠在阳光的照射下光彩夺目。小妹妹第一个冲了过来，抓住玉坠，高声喊着：“这是信物！这是信物！”大家相互传看这件稀世珍宝，赞不绝口。母亲更是乐不可支，把玉坠奉给老祖母。没想到，老祖母一看到玉坠顿时面色大变，老泪纵横，大家再次愣住了。老祖母举起玉坠，招呼我上前。老祖母把玉坠重新放在我的手心，说道：“至儿，这块玉坠是我们姬氏的传家之宝，当年我把它作为信物赠予姜氏，多少年过去了，今天又由至儿带了回来，这就是传承啊！至儿，好好地保存它、珍惜它、爱护它，把它继续传承下去。”我眼含泪水坚定地说道：“回祖母，我会的。”

此时，长空传来一行雁叫之声，老祖母抬头望着鸿雁南飞，深情地说道：“秋风又起了！”

……

我蓦地惊醒，不觉得泪水已经沾湿了枕巾。穿越万古，去探寻华夏先民们的所思所想所情所愿，似乎有点唐突。这些故事难道真的不合理？那些久远的情感难道真的只有考古发掘的冰冷遗物才可验证？其实，她（他）们一直存在于我们的热血之中。正是她（他）们一代又一代的顽强坚守和永续传承，才有了今天的我们，才有了伟大的华夏民族。我们唯有心存感激、感恩、感谢！这是一份真情，一份善良，一份虔诚。

华夏民族远古的爱情故事，不仅是真实的，而且是美丽的，更是文明的，它源自于远古时代母系氏族部落的巢居生活。毫无疑问，巢居生活确实需要更为复杂、更加智慧、更是文明的生活方式。也许正是巢居生活有着当时不可比拟的优越性，华夏先民们因此热爱巢居生活，留恋巢居生活，在巢居生活中度过了漫长的岁月。直到燧人氏的出现，巢居生活才宣告结束。

可以确定，巢居生活是华夏民族的真实历史，大约存在2000至3000年，这段漫长的岁月对华夏文明的影响极为深远。但是，由于巢居生活的特性和局限性，现已无迹可寻，只剩下了神话传说。所幸的是华夏文字是象形文字，字里行间就如同人体的遗传基因（DNA）一样，它真实地记录了过往发生且被人们所遗忘的故事。所以，华夏文字不仅仅具有书写表述的功能，而且是价值极高的考古遗迹。字里藏史、字里藏医、字里藏情，如果你对华夏文字有情有义的话，那么你就可以从中读到远古时代的真情，体悟血脉中一直涌动的激情，见证人生的美丽、壮丽和奇丽。

华夏先民率先实行了男女配对的、忠贞的爱情生活，她（他）们是人类爱情文明的先驱。穿越万古的凤鸣凰舞、至贞之爱的故事掺杂了太多的现代人对爱情的理解。相信，华夏先民们的爱情故事一定更为壮美，超出了我们傲慢的想象。在前面述说《天干的故事》时，我们发现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每一个字的背后都展现了伟大的智慧，那应该是人类经过千万年进化后发生的一次质的飞跃。只是由于后世出现了令人惋惜的文化断层，才使如此瑰丽的文明被埋没在苍茫之中。

想到这里，我心中无限感慨，遐思奔涌，故作七律一首以记之。

神话传说熠熠明，

巢居生活处处景；

字里藏史文脉清，

天干化作日月星；

筑巢引凤觅知音，

凤鸣凰舞比翼行；

至贞之爱万古情，

华夏文明代代兴。

至贞之爱凤鸣凰舞